一八五五年,时局动荡,鲍思高神父仍然维持着两间祈祷院。他挂虑的不止于此,还有由战争狂热所引致在各区下层社会结聚而成的青年党派问题。党派内又分裂成大小不同的单位,小的三数人,大的仿如一支军队。他们举行集会和推选自己的领袖。
他们不停争斗,经常打架、掷石,理由是其中一项,甚或全部:为满足暴力的渴求;为洗雪曾遭受的耻辱:为接受挑战;或以所谓「英勇」的行为来提高自己的声誉。这类暴力的行为和野蛮的打斗,往往较我们能想象到的还要坏。青年中,年纪稍大的带领着年幼的,一同去打架,无人能够制止他们。面对这些青年,警察也会无能为力,于是放弃了分隔两帮战斗分子。如果警察人数不多,哨子声一响,警察就会成为顽童用石块来投掷的目标。当警察的增援到来时,另一下哨子声,顽童随即四散躲藏。警察撤退后,顽童又再开战。
鲍思高神父从开始就想制止这些野蛮打斗,更想为这些野孩子做点事。他首先要设法把这些野孩子吸引到祈祷院,然后给予他们特别的照顾。每当鲍思高神父遇上行为恶劣的青年时,有些曾犯事,甚或在警察局内有犯罪纪录的,鲍思高神父都会停下来,以和善的态度跟他们攀谈,先要设法与他们建立友谊。探监时,若遇上童党的领袖,鲍思高神父便会鼓其如簧之舌,要说服他们,叫他们放弃及解散野蛮的党派。他们很多时是由于孤独一人,或离开了自己的「地盘」而被逮捕的。鲍思高神父希望这些青年能够对他友善一点,这简单的工作做起来也不容易。在照顾青年的过程中,鲍思高神父也要忍受着极大的凌辱。
有一次,在城市的偏僻角落,鲍思高神父遇上了一群行为粗鄙,态度恶劣的童党,他们正计划袭击另一派童党。鲍思高神父上前跟他们打招呼。
「喂,大家好!有甚么事吗?」
「不关你的事!快走开!」其中一人粗暴地大喝。
「何必这样呢?我们以为大家是朋友,可以谈谈话。」
「我?神父的朋友?」那青年轻蔑地说。
「唏,留意啊!他是鲍思高神父。」另一个同伴轻声地说。
「那又怎么样?」以恶毒的凌辱来回应。
「小心你的说话。」同伴大声警告说:「再多说一句,看我不打掉你的牙齿。」一边说,一边紧握着拳头,正准备付诸行动了。
先前口出狂言的,迅速安静下来。他发觉同党中,很多都是支持鲍思高神父的,他们也去过祈祷院。鲍思高神父问明原因后,马上平息了他们之间的怨恨,同时指出对方童党的侮辱,只是一桩小事,不用以武力来解决。鲍思高神父提醒青年们,当救世主受到人们迫害和虐待时,只要说一句话警诫来犯的人便可以了,但是祂没有这样做。他们接受了鲍思高神父的劝告,还一起走了一段路。要分别时,鲍思高神父要求他们千万不要与别人打斗。
又有一次,鲍思高神父处在两帮童党交战当中。他们狂叫着,在一条长路两端走来,步步相逼。当时鲍思高神父正在路的当中。双方来到投石的距离范围内,鲍思高神父仍不慌不忙地走着。两帮人停下来,有人高声叫道:「鲍思高神父快走开!尽快离开这里!」
「我为甚么要走开?我有权在路上走。」
「不要说我们没有事先警告你。」他们说:「你会后悔的。」
话音刚落,双方开始掷石,石块险些打中鲍思高神父的头和肩膊。后来几个年长的担心会伤害到鲍思高神父,大喊:「够了,停止吧!」
愤怒的人没有听从,其它人就恐吓和对他们拳打脚踢。人们的情绪太高涨了,一切似乎都不受控制,还有人拿出刀来,刺向对方。鲍思高神父要做调停人,不想他们受伤。
在鲍思高神父的祈祷院附近,经常都有这些流血的战争发生。有一次,两个不同区域的青年帮派在厮杀,起初只是掷石,后来是木棒和短刀,还有人拿出手枪。赶来的警察先以温和的呼吁,后来发出严厉的警告,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。站在窗旁的鲍思高神父看到了极大的危险。在这些青年中,有他认识的,于是他跑到街上,石块只擦身而过,险象环生。两帮人已经短兵相接,也传来枪声。鲍思高神父看见两名青年用刀刺向对方,他要分开他们。刀已刺进一人的肚腹,鲜血涌出。「这下要完结了你。」伤者倒在鲍思高神父跟前,凶徒却逃去无踪。伤者在同伴扶持下送到医院,他还愤怒地低吟着:「他要偿还的。我要杀死他。」一直陪在身旁的鲍思高神父辅导他要宽恕。在青年的心中,复仇的怒火减退了。鲍思高神父还为青年进行告解。这名可怜的青年在翌日便死了,他也是街战中的牺牲品。
为防止罪恶和拯救丧失的灵魂,鲍思高神父自动请缨。回想这段早期日子时,他这样说:「有一天,大群青年在祈祷院附近疯狂地战斗。他们掷的石头大得可以掷死人。我赶忙跑去大喊和用手势制止他们打斗,但是完全没有效果。我跟自己说:『这些青年在极度危险之中,这事大大地开罪了天主。我绝对不能容许这些野蛮的战斗继续下去。不!就算不惜一切,我也要制止他们。极端的情形就需要用极端的手段。』我该怎样做?当时我做了自己从来没有做过的事。既然语言的劝阻无效,我只好走入人群之中,向着一方的争斗者猛力冲去。左右开拳,打倒了不少人,也赶跑了不少人。回过头来,我又冲向另一方,做着同样的事情。就是这样,我竟然制止了一场后果可以很严重的集体打斗。我是这场打斗的唯一胜利者,因为那天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我。我离开时,远处还传来几声喧叫。我返身走回屋内,我想:『我究竟做了甚么事?当时我可能会被石头击中,我会受伤昏迷!』这情况没有发生在我身上。有一次,我的脸被木棒击中,那伤疤还留在脸上好几个月呢。我常说:『当人知道自己是为正义做事时,他会显得无所畏惧。』当时我有的就是这种感觉。当我看到人们开罪了天主,我绝对不能坐视不理。为了防止人们犯罪,我甚至可以抵抗一支军队。」
天主报答了鲍思高神父对阻止罪恶发生的热忱,于是保护他免受伤害,也让他在面对顽劣的青年时,在道德上占了上风。当一群青年在主日时进袭华道角区,鲍思高神父上前与他们倾谈。人们看到他无惧地走进这群青年当中,又不曾受伤,有时只是被石块打中了腿和肩膊。他出现时,青年们都会彼此提醒:「鲍思高神父就在这里!鲍思高神父就在这里!」他的出现,已经能够令大部分生事的青年离去。留下来伴着他的,都会听从他的劝告的责备。鲍思高神父会告诉他们甚么事是错误的,不要犯错。当鲍思高神父说话时,他们会把小刀收起,怕被鲍思高神父看见。手握石头的,也会无声地让石头滑落在脚旁。就是这样,鲍思高神父可以平息了他们彼此之间的怒火。
站在远处戒备的警察,承认只有鲍思高神父有勇气走入他们残酷的争斗之中,也只有鲍思高神父能够平息这些青年之间仇恨和怒气。
查高美理神父见证了鲍思高神父三次进入两帮人的战斗之中,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鲍思高神父能够在事前命令打斗的双方「放下石头!」青年们手上仍然握着石头,迟疑地看着鲍思高神父,但是早停止了掷石。当鲍思高神父重复命令他们「放下石头」,他们终于放下握着的石头,急忙地跑了。
停战后,鲍思高神父把这些青年聚集起来,跟他们讲宗教课。有些青年无论鲍思高神父怎样劝说,也不愿进圣堂,还说圣堂的蜡烛味太重,他们受不了。鲍思高神父就跟他们在外面的草地上谈话。
当青年们坐在他面前时,都能够静静地听他讲说天主的道理。每次约一小时,而鲍思高神父总能够为天主赚取了几个灵魂。
上述的暴力打斗情形,维持了一段颇长的时间。这些青年中,有的家境非常贫穷,甚至无家可归,鲍思高神父就邀请他们入住祈祷院。鲍思高神父要争取这些童党的领袖,因为经验告诉他,如果能够争取到这些童党的领袖入住祈祷院,他们带领的童党很快就会解散了。要教导这些青年不要在祈祷院内搞事,需要很大的忍耐和不同的技巧,但是结果仍是令人满意的。虽然他们只在祈祷院住了一段短时期,但是再没有一个返回那些流血的冲突之中。
鲍思高神父无私的付出,至少也获得部份成果。
《鲍圣行传第三册第卅一章》




